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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的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粥,看着那个背影。他在想——这个人会输。不是因为他不强,而是因为他太强了。强到不相信任何人,强到觉得天下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,强到在鸿门宴上放了刘邦,强到在垓下被围的时候还在说“天亡我,非战之罪”。他输给了自己,不是输给了刘邦。
    林深低下头,喝完了那碗凉粥。
    那天夜里,他失眠了。他躺在窝棚的干草上,看着头顶的茅草棚顶,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——他在这里做什么?他一个从两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人,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人,一个能写会算、能给刘季出主意的人,为什么要躲在项羽的军营里,当一个透明人?他应该去找刘季。刘季在砀郡,或者已经不在砀郡了。历史书上写,刘邦在项梁死后西进关中,一路打到咸阳。他应该去找他,应该回到他身边,应该帮他。那些刘季不需要别人、但林深可以做的小事情。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干草里。干草的味道是苦的,像中药。
    他不能去找刘季。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改变历史。他在项羽的军营里,是因为这是一个“安全”的地方——项羽注定会输,他的存在不会影响历史的走向。但如果他回到刘季身边,他的每一个建议、每一句话、甚至每一个眼神,都可能成为改变历史的那一颗石子。他不知道那颗石子扔下去之后,湖面会起多大的涟漪。
    所以他留在了项羽的军营里。做他的透明人。做他的编号。做他的活着但不存在的人。
    春天来了,又走了。夏天来了,热得像蒸笼。林深在项羽的军营里待了半年,从一个没有人注意的透明人,变成了一个依然没有人注意的透明人。他的甲胄更破了,长矛更锈了,人更瘦了,话更少了。他学会了在泥地里睡觉不被虫子咬,学会了在雨里行军不滑倒,学会了在饥饿中保持站立不晕过去。
    然后虞姬来了。
    那天傍晚,林深刚从操练场上下来,浑身是泥,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混成的泥浆。他蹲在营地的水井边,打了一桶水,浇在头上,水是凉的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用手搓了搓脸上的泥,睁开眼睛,看到营地门口来了一队人。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将领,穿着银白色的铠甲,腰间挂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剑,看起来不像是来打仗的,更像是来赴宴的。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随从,和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,头发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,用一根玉簪别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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