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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砀郡的秋天比沛县来得早。九月的风从北边吹过来,裹着黄河滩上干涸的泥沙,打在脸上像细碎的沙子。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裂开的石榴从枝头掉下来,摔在地上,红色的籽粒散了一地,像一摊凝固的血。
    林深蹲在院子里,把那些摔碎的石榴一颗一颗捡起来,放在竹篮里。好的留下,烂的扔掉。赵安蹲在旁边帮他捡,捡着捡着忽然说了一句:“先生,我听说沛公打了败仗。”
    林深的手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听谁说的?”
    “街上的人都在说。说是沛公去攻打昌邑,没打下来,还折了好几百人。那个叫郦食其的老头去劝降,人家不吃他那一套,直接把他的使者赶出来了。沛公没办法,只能撤兵。”
    林深把手里那颗石榴放进竹篮,拍了拍手上的泥,站起来。他没有说话,走到石榴树下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树冠已经被风吹得稀疏了,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、晃动的光斑。
    昌邑没打下来。
    他知道这件事。历史书上写过,刘邦在起兵初期曾经两次攻打昌邑,都没有打下来,最后绕了过去,西进高阳,在那里遇到了郦食其,然后拿下了陈留。但现在的时间线已经乱了——郦食其提前出现了,陈留提前拿下了,昌邑却还是没打下来。历史像一条被搅浑了的河,有些地方的水流变快了,有些地方变慢了,但总体上还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。
    他应该高兴吗?历史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大方向。他应该难过吗?刘季打了败仗,死了几百人,而他坐在石榴树下,什么都没做。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    赵安见他久久不说话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先生,你不去看看沛公?”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    “他打了败仗,心情肯定不好。你是他身边的人,去安慰安慰他也好啊。”
    林深看了赵安一眼。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。他不知道林深为什么不去,不知道林深为什么整天无所事事,不知道林深为什么从刘季的决策圈里退了出来。他只是单纯地觉得,一个人打了败仗,需要另一个人的安慰。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林深说,“他不需要我。”
    刘季确实不需要他。
    三天后,刘季带着残兵回到了砀郡。他带去两千人,回来的不到一千五,损失了五百多。五百多条命,换来的是一座没打下来的城和一个被拒之门外的劝降使者。林深站在城门口的人群里,看着刘季骑在那匹黑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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