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”赵安的声音很小,小到像怕惊动了什么,“你怎么了?”
林深慢慢地转过头,看着赵安。他的目光像一台失焦的相机,花了很长一会儿才对准焦距,才看清面前这个少年的脸。
“赵安,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粥还有吗?”
赵安愣了一下,然后拼命点头。“有!有!周婶天没亮就起来熬了,放了红枣和枸杞,甜丝丝的,我去给你盛!”
他跑进厨房,端了一碗粥出来,小心翼翼地递给林深。林深接过碗,粥是烫的,烫得他的手指发红,但他没有松手。他把碗凑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
他喝完了整碗粥。
他把碗递给赵安,站起来,腿有些麻,身体晃了一下,赵安赶紧扶住了他。他站稳了,拍了拍衣裳上的灰——衣裳上全是露水,潮乎乎的,贴在身上很不舒服。他走到水盆边,洗了脸,用粗布巾擦了,然后走进正房,从墙上取下那把铜剑,挂在腰间。
赵安站在门口,看着他做这些事情,小心翼翼地问:“先生,你要去哪儿?”
林深系好剑带,拉了拉衣领,转过身,看着赵安。
“去找沛公。”他说。
赵安的眼睛亮了,像两颗被点燃了的星星。“先生,你要去帮他了吗?”
林深没有回答。他走出了院子,沿着巷子往郡守府的方向走。天还没有大亮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早起的人在扫地和挑水。
晨风从北边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秋天特有的、干燥的、像被太阳晒过的草一样的味道。他的脚步不快不慢,腰挺得很直,头抬得很高,像一个做了决定的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要说什么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,坐在刘季旁边,跟他说“你该这么做”、“你该那么做”。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些“知道”会不会改变历史,会不会让两千年的一切化为乌有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能再坐在石榴树下,什么都不做,看着刘季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往前走。
他做不到。
他走到了郡守府门口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看到他,对视了一眼,然后其中一个说:“先生,沛公不在。”
林深皱了皱眉。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一大早就出去了,带着卢将军和樊将军,骑马往西边去了。没说去哪儿。”
林深站在郡守府门口,看着西边的方向。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,把西边的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