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来找刘季的?”那个人问。他的口音跟沛县本地人不太一样,带着一些北边的话音。
林深张了张嘴,点了点头。
那个人上下打量了林深一遍,目光落在他光着的、裹着烂布条的脚上,落在他那身破得不成样子的麻布衣裳上,落在他那张被饥饿和疲惫折磨得瘦削而苍白的脸上。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就松开了,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你怎么知道刘季的?”那个人问,语气不像是盘问,更像是随口一问。
林深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不能说真话,但也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说谎,因为他有一种直觉——这个人跟刘邦是一伙的,或者说,将来会跟刘邦是一伙的。
“我在砀郡的徭役营里见过他,”林深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他给了我一碗酒,半块饼。”
那个人听了这话,眼睛眯了一下,然后“哈哈”笑了起来。他的笑声很大,很爽朗,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加掩饰的快活,像冬天里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。
“刘季这小子,”他摇着头笑道,“到处撒酒,到处送饼,也不知道送了多少人。行吧,你找他做什么?”
林深深吸了一口气,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一句话。
“我想跟着他干。”
那个人不笑了。
他认真地看着林深,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随意的、大大咧咧的神气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严肃的、审视的目光。他看了林深很久,久到林深以为他要拒绝,然后他伸出手,拍了拍林深的肩膀。
“跟我来吧,”那个人说,“我叫卢绾。刘季不在亭里,他在城外芒砀山的山里,我带你去。”
卢绾。
林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卢绾,刘邦的发小,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后来被封为燕王,是刘邦最信任的人之一。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就是那个卢绾。
他跟着卢绾出了城,沿着一条小路往南走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开始进山。芒砀山的山势不算陡峭,但林深已经精疲力竭了,每走一步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做一场殊死的搏斗。卢绾走得不快,时不时停下来等他,看他实在走不动了,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会儿。
“你是哪里人?”卢绾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随手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,问。
“很远的地方,”林深喘着气说,“说了你也不知道。”
“口音是怪得很,”卢绾点点头,“不过不要紧,刘季那里什么人都有,口音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