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是人。
河对岸有人。
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冲过去。不管那些人是谁,只要是人,就能沟通,就能问路,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。他迈开步子朝河的方向跑了两步,然后猛地停住了。
他看到了河面的宽度,目测至少有七八十米。他不会游泳。
河面少说也有七八十米宽,水流湍急,河水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冷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工作服、开裂的运动鞋、口袋里还揣着一块湿抹布。这副模样,别说游过去,就是蹚水都够呛。
他沿着河岸往东走了大约一刻钟,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,时不时踩到一截枯枝或一块滑溜溜的鹅卵石。月亮从东边的丘陵后面升起来了,又大又圆,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河面上,把整条河变成了一条流动的银子。
然后他看到了桥。
不,那不是桥,是几棵倒下的大树,被人为地并排架在河面上,树干之间用藤蔓捆扎固定,上面还铺了一层树枝和泥土。这桥简陋得不像话,踩上去摇摇晃晃,有些地方的树枝已经腐烂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隙,能看到河水在脚下流淌。
但它是桥。它能过河。
林深犹豫了三秒钟,然后踏了上去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前面的树枝是否结实。桥身在他脚下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像在呻吟。走到河中央的时候,一根树枝断了,他的右脚踩空,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,膝盖磕在树干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死死抓住旁边的一根藤蔓,把腿拔出来,重新站稳,继续往前走。
终于,他的脚踩上了对岸的土地。
坚实的地面让他几乎想跪下来磕个头。但他没时间感慨,因为那些篝火就在不远处,火光把夜空烧出一片橙红色的光晕。他朝着火光的反方向走——他暂时还不想被那些人发现。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,贸然接触太危险了。
他沿着河岸的另一侧走,地势逐渐升高,河岸变成了土坡,土坡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。他拨开草丛往前走,草叶子划在他的脸上、手上,留下细细的红色划痕。走了大约半小时,地势开始下降,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开阔地,月光下能看到一些方方正正的轮廓——是房子。
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房子。这些房子的墙壁是夯土筑成的,屋顶铺着茅草,低矮而简陋,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灰褐色土包。有些房子的墙壁上开了小洞,大概是窗户,从里面透出微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