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走过来的人开口:“是我。”
随着他的声音传来,皮鞋落地的凌响也越来越近。
紧接着那道拉长的身影在地上蔓延,很快笼罩住了蹲着的乌棠。
片刻之间。
男人已经走到了乌棠面前。
乌棠没想到会在这个点突然看见这个人,颇为意外地微微仰头。
两人对视着。
虞镜沉垂眸看着她。
这是个很居高临下的视角。
不知道怎么了,也许是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说话的距离太远。
虞镜沉屈起一条腿也蹲下了。
乌棠仰起的视线从高到低落下,和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几乎平视。
四目相对了一会儿。
突然,男人抬手挑起女孩的下颌。
借着窗户下晦暗的光,虞镜沉勉强看清了那张素白的小脸。
和往日一样乖巧安静,只是没有意料中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,反而显得平静。
虞镜沉望着她:“没哭?”
乌棠抬手轻轻推开他的胳膊,轻声道:“没什么好哭的。”
从她被赵叔强行接回来之后,乌家每个人的态度都在她的预料之中——
乌建业的怒火和不作为,苏沫银习以为常的打圆场和稀泥,乌娜以姐姐身份的说教,宁浩身为外人的沉默,以及乌念念的火上浇油。
她的家人她太了解了。
也因此,当这件事情最终的走向真的按照乌棠想象过的大致方向走去时,她一时间没有太过难过和伤心,只觉得疲累和心凉。
祠堂里很黑也很安静,乌棠被关在这里的时候,唯一想起来的只有庆幸,还好明天白倩让她们休息一天不用训练。
她回过神儿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虞镜沉把手机屏幕拿出来给她看:“说好了帮我换药,人不在,当然得找找。”
乌棠看向他:“那你换药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但说实话,要不是昨晚她帮他包扎,虞镜沉也想不起来这茬。
乌棠提醒道:“天气热,纱布还是要及时更换。”
她声音不大,本意是想说虞镜沉自己也能换。
但是这个人说:“所以我找到你家来了。”
不仅找到乌家,还大摇大摆踹开了祠堂的门。
乌棠想,虞镜沉既然来了,那么以乌建业习惯对家人重拳出击对他人低三下四的脾性,肯定会放她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