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秀拱手。
“先生好意,学生领了。”
“但兵法之事,学生恐怕学不了。”
陆长生回道。
“理由。”
刘秀把话在喉咙里压了一遍。
“学生家在南阳,父亲早逝,叔父抚养多年。”
“来太学读书,只求将来谋个小吏,养家糊口。”
“若读不成,回乡种地经商,也能过日子。”
“学生胸无大志。”
“兵法太重,学生扛不起。”
话说完,刘秀低下头。
这是真话。
至少在今夜以前,他一直拿这套话说服自己。
王莽改制,天下乱。
可乱的是天下。
南阳还有田。
家里还有宗亲。
忍过去,总能活。
刘秀把这一条路在心里走过太多遍。
读书。
回乡。
娶妻。
置田。
避祸。
这条路不威风,但稳。
陆长生看着他。
稳?
长生这几百年见过太多“稳”。
稳到最后,田被收了,屋被拆了,孩子被卖了,老娘饿死在灶边。
这些人到死都没想明白。
乱世里,最大的错,就是以为自己能躲开。
刘秀现在还没坏。
也没蠢透。
只是壳太厚。
这层壳不砸碎,以后南阳起兵,他也会先算退路。
陆长生放下木签。
“种地?”
刘秀抬头。
陆长生起身。
下一刻。
砰!
刘秀整个人被一脚踹到沙盘前。
膝盖撞在木沿上,疼得他差点跪下。
钱袋也被震落,铜钱滚了一地。
刘秀撑住木盘,胸口憋得发闷。
“先生!”
陆长生站在他身后。
“王莽下王田令。”
“天下田地,皆归国有。”
“你种谁的地?”
刘秀卡住。
陆长生捏起一粒黑石,丢在沙盘上。
“他改币。”
“一年换几回。”
“你经商,用哪种钱?”
又一粒黑石落下。
“他禁奴婢买卖。”
“听着仁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