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替许平君合上眼。
殿外,雪还在落。
一个小黄门跪在门口,手里的丧钟木槌抖了半天,终于敲下第一声。
“咚……”
……
甘露三年,秋。
椒房殿的丧钟声散了很久。
长安城却没缓过来。
许平君走后,未央宫里少了很多声音。
以前刘询下朝,脚步总会往椒房殿偏。
哪怕奏疏堆成山,他也会去坐一会儿。
有时候被许平君念。
有时候被许平君赶去吃饭。
有时候他装病躲政务,被许平君拎着耳朵骂到宣室殿。
如今那扇门还在。
人不在了。
刘询每日照常上朝。
照常批奏。
照常召见三公九卿。
可黄门都看得出来,陛下批折子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一卷奏疏摊开,朱笔悬半天,最后只落一个“可”。
宣室殿的茶冷了又换。
刘询喝不出味。
太子刘奭站在案前,手里捧着一卷边郡军报。
“大伯,父皇怎么样了?”
陆长生坐在榻边,手搭在刘询腕上。
刘询靠着软枕,脸色比前几月差了很多。
他听见这话,先笑了一下。
“奭儿,你现在问诊都学会绕过朕了?”
刘奭没接这句。
这几年监国,他在朝堂上能压住一帮老狐狸。
可站在病榻前,他还是儿子。
陆长生收回手。
“心病。”
刘奭喉咙一紧。
“大伯能治吗?”
“治不了。”
陆长生把药箱合上。
“药石无效。”
殿里一下静了。
刘询撑着坐直。
“大哥,你这话也太不给面子。”
陆长生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面子?”
刘询被堵得咳了两声。
刘奭赶紧上前扶。
刘询摆手。
“别扶,朕没那么弱。”
陆长生端起茶。
这几年他劝过。
骂过。
甚至把刘询扔到平恩侯府,让刘承宇爬到他膝上闹他。
一开始有用。
孩子一闹,刘询还能笑两声。
可夜深后,他还是会坐在窗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