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陵。
守陵的老卒靠在石墙边打盹,头一点一点。
风从柏树里穿过,吹得纸灯笼轻轻晃。
陵道尽头,有一块青石无声移开。
陆长生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怀里抱着刘弗陵。
他把刘弗陵放到石棺上,伸手替他把衣领理好。
这孩子当年趴在他背上从宣室殿逃出来时,轻得硌骨。
如今躺在这里,还是轻。
人这一辈子,真没什么意思。
当皇帝的时候被霍光压着。
当死人后,又只能偷偷葬回属于自己的陵里。
陆长生伸手按在棺沿。
他低头看了刘弗陵一眼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
石棺盖合上。
陆长生抬手,把石屑扫干净。
陵道外,守陵老卒忽然惊醒。
他揉了揉脸,往远处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老卒缩了缩脖子,低声嘀咕。
“见鬼了。”
下一刻,他脚边多了一枚金饼。
老卒整个人僵住。
那金饼压在泥里,干干净净。
老卒吞了口唾沫,立刻跪下。
“祖宗显灵,祖宗显灵……”
……
四日后。
平恩侯府。
上官凤要回洛阳了。
车马停在门口。
她这几日瘦了一圈,霍水仙扶她上车。
卫昭宁抱着刘承宇站在旁边。
刘承宇手里抓着木马,见到车轮动,伸手就要去摸。
卫昭宁赶紧把他抱紧。
“祖宗,这个不能啃。”
上官凤听见,笑了一下。
笑完,眼泪又下来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刘承宇的小脸。
“有空,让珩儿带着你和孩子来洛阳。”
卫昭宁点头。
“娘放心。”
上官凤的手停了停。
这一声娘,她听一次,心里就疼一次。
疼得厉害,却也暖。
霍水仙给她把车帘压好。
上官凤抓住她的手。
“水仙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些年,多谢你。”
霍水仙把一包蜜饯塞进车里。
“路上吃。别学弗陵哥哥,苦药都能当饭。”
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