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弗陵抬手,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“好好长大。”
“别学你爹小时候。”
卫昭宁低声。
“爹放心,我会管住他。”
陆长生接了一句。
“管不住就打。”
卫昭宁点头。
“这句我记下了。”
刘弗陵笑得气短。
霍水仙站在床尾,眼眶发红。
她以前最怕这种告别。
后来送走许广汉,才发现怕没用。
该来的从不因为谁舍不得就慢半步。
刘弗陵最后看向陆长生。
“先生。”
陆长生坐直了一点。
“嗯。”
“弗陵这一世,能活下来,全靠先生。”
“先生对我,师而父之,父而师之。”
“我这辈子,值了。”
陆长生没接。
他讨厌这种话。
恩情这种东西,一旦说出口,就会变成绳子。
刘家这根绳子,从刘邦那老流氓开始,一圈一圈缠到现在。
缠得久了,也就习惯了。
可习惯不代表不疼。
刘弗陵喘了几下。
“其实,我最不放心的是先生。”
陆长生看他。
“你管得挺宽。”
刘弗陵笑了。
“临死的人,宽一点。”
上官凤哭得更厉害。
刘弗陵没看她,还是看着陆长生。
“众生都有落幕。”
“只有先生守着岁月。”
“别总沉在难过里。”
“我们相伴走过的日子,是真暖。”
“那些快活时候,会陪着先生。”
“不算白相识。”
这话不新鲜。
许广汉临死前也让他开心。
刘弗陵又让他别难过。
一个个嘴上说得轻巧。
长生这条路,难过不是一阵。
是每次吃饭时,想起旁边少了一个人。
是每次翻账册时,名字一页一页往后压。
是有人喊他先生,有人喊他大哥,有人喊他爹,最后都在他手里安静下来。
陆长生想骂一句。
可刘弗陵已经没有多少气了。
骂了也浪费。
他伸手,替刘弗陵把被角压好。
“少说点。”
刘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