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侯,再耽误,日落前赶不到驿站。”
许广汉抬头,哭得鼻尖发红。
“赶不到就赶不到嘛。”
陆长生终于走过来。
他抬手拍了拍许广汉肩膀。
“老头,撒手。”
许广汉转头看他。
“阿生……”
陆长生低头。
“你再抱,景珩要当着三军哭了。”
刘景珩立刻急了。
“我没有!”
许广汉一愣,真撒手了。
刘景珩的脸有点发热。
这招太损。
他爹连送别都能捉弄人。
马队启程。
灞桥上的人越来越远。
刘景珩忍了很久,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许广汉追了几步,被霍水仙拉住。
卫昭宁骑在小马上,没哭,也没喊。
她只举起手里的半串糖葫芦。
刘景珩心口被护心镜顶了一下。
疼。
又不想挪开。
……
塞外的第一夜,刘景珩吐了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军粮太硬。
一块饼,咬下去差点崩了牙。
旁边老卒程黑子蹲在火堆旁,看他捂着嘴,乐得不行。
“刘珩,你家以前喂你吃的是米糊吧?”
刘景珩揉着腮帮。
“你家饼是拿城墙砖烙的?”
程黑子笑骂。
“嘴还挺硬。”
“明日巡边,风沙能把你嘴灌满。”
刘景珩没还嘴。
诱人的办法,是拿身份砸人。
一句平恩侯府,能让这些老卒闭嘴。
可那样就白来了。
卫登就在不远处的帐外,军中上下都盯着。
他要是撑不住,明日消息就能传回长安。
硬就硬。
塞进肚子就行。
半月后,他学会了睡在马鞍旁。
三月后,他的手起了茧。
半年后,他能在风里辨出马蹄远近。
一年后,程黑子骂他少爷兵的次数少了。
两年后,营里新来的小卒被他骂得满地找头。
第三年秋,边关起沙。
神爵三年。
刘景珩十六岁。
脸上的肉瘦了,肩背撑开,手里的刀换了三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