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他们百人队出塞巡边。
带队校尉姓陶,是个老边军。
出营前,陶校尉盯着天色看了很久。
“不对。”
程黑子骑在刘景珩旁边,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风向变了。”
刘景珩也察觉到了。
沙面上的蹄印太干净。
匈奴人撤得急,却没留下乱痕。
这不是逃。
这是请君入瓮。
诱人的办法,是立刻劝陶校尉撤。
可军令在身,前方烽燧昨夜失火,必须查清。
退回去,若真有汉民被掳,整队都抬不起头。
再往前,危险明摆着。
刘景珩舌尖顶了顶被风吹裂的嘴角。
脑子里闪过陆长生当年在书房敲桌案的样子。
“怕死,就别做第一个。”
“想活,就别做最后一个。”
前方沙丘后,鸟群突然惊起。
陶校尉抬手。
“止步!”
话音刚落,号角炸开。
五百匈奴精骑从两侧压出来。
马蹄踩碎干沙,箭雨先到。
第一轮箭落下,百人队倒了十几个。
陶校尉肩头中箭,仍旧拔刀。
“结阵!”
第二轮箭来得更近。
一支箭穿过他喉咙。
陶校尉从马上摔下去。
军旗倒了。
百人队乱了。
有人喊撤,有人掉转马头,有人被匈奴骑兵从背后砍翻。
程黑子一把拽住刘景珩。
“走!”
刘景珩没动。
胸口护心镜被一支流箭撞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箭头折了。
护心镜上多了一个凹坑。
那一下,把他脑子里最后一点乱劲撞没了。
不能撤。
现在撤,后背全给匈奴。
跑不过。
会死光。
这时候退了,活着也没脸回灞桥。
刘景珩翻身下马,捡起倒在沙里的军旗。
“都他娘的别跑!”
这一嗓子压过风。
程黑子愣住。
周围几个老卒也愣住。
刘景珩把军旗插回沙里,拔刀站在旗下。
“陶校尉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