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登把马鞭递给亲卫,迈进院中。
院里几个丫鬟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她们见过卫登来府上赴宴。
那时他温和得很,见到许广汉还会先拱手。
今日不一样。
刀还在腰上。
刘景珩站在他旁边,平时能把整条巷子闹翻,现在连糖葫芦都不敢吃。
霍水仙从后院赶来。
她一见刘景珩身上的灰,先皱眉。
“又爬墙了?”
刘景珩立刻喊冤。
“娘,我是去体察民情。”
霍水仙脚步停了一下。
这话太熟。
熟到让人想拿藤条。
卫登冷着脸。
“体察到我大将军府去了?”
刘景珩闭嘴。
许广汉心里咯噔。
大将军府?
这就麻烦了。
若只是东市打架,还能说孩子见义勇为。
可私闯大将军府。
这事放哪都不好听。
许广汉快速看了一圈。
陆长生不在。
完了。
家里能镇场子的出门了。
现在只能靠他这个祖父顶上。
许广汉心里发苦。
当年他在杜城狱当牢头,见过杀人犯,也见过廷尉府的酷吏。
可那些人再凶,也没卫登现在吓人。
人家刚熬死左贤王,十万铁骑都听他调。
他许广汉呢?
平恩侯。
听着体面。
真打起来,他连刀都不会拔。
但孙子在身后。
不能怂。
至少不能立刻怂。
许广汉挺了挺胸。
“卫将军,孩子之间玩闹,哪至于这么大阵仗?”
卫登看了他一眼。
“玩闹?”
他从亲卫手里接过一串糖葫芦,举起来。
“东市,昭宁和他并肩吃一串糖葫芦。”
又拿起那只彩绘小鹿木雕。
“这是昭宁投壶赢的,挂在他腰上。”
最后,亲卫捧上一根细绳。
“这是从贵府墙头挂到我府墙头的绳子。”
三件东西摆在石桌上。
证据齐了。
许广汉看得头皮发紧。
这小兔崽子,作案还留全套。
霍水仙抬手按了按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