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广汉终于忍不住笑了。
院里那点紧绷散了一些。
可刘询没有笑太久。
他把那三卷竹简收进袖中。
今晚这三卷东西进宫,明日早朝就会砸在那些大儒头上。
他们会骂。
会哭。
会拿祖制压人。
甚至会说太子被小人带坏。
刘询心里那点犹豫又浮上来,但很快被压下。
陆长生刚才没给他讲大道理。
只是把刘奭手心那两道戒尺印,摆到了所有人面前。
一个五岁的太子,问不出答案,只能挨打。
若现在不改,往后挨打的就不是太子。
是天下百姓。
刘询转身往外走。
“大哥,朕回宫。”
陆长生嗯了一声。
“别熬太晚。”
刘询脚步一顿,难得听见这句关心,刚要感动。
陆长生补了一句。
“明早还要听一群老头哭丧。”
刘询差点踩空。
许平君送到门口。
霍水仙把刘景珩从长凳上抱下来。
小家伙屁股疼,走路一瘸一拐,还不忘小声骂。
“读书更可怕了。”
陆长生听见了。
“明日加一页字。”
刘景珩僵住。
“爹,景珩没骂。”
“加两页。”
“景珩闭嘴。”
“嗯。”
许广汉在旁边看得心疼,又不敢求情。
当天夜里。
宣室殿灯火到三更。
刘询亲自拟旨。
罢免东宫太傅梁儒、少傅周彦。
另设东宫实务课。
以廷尉正杜延年、前颍川郡守郑昌、河内老仓曹孟福入东宫授课。
武课由大将军卫登统领,择边军老卒讲边防、军纪、行伍生死。
黄门捧着诏书出去时,手都在抖。
次日早朝。
尚书令刚念完第一句,殿内已经炸了。
梁儒当场出列,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陛下!”
“东宫乃国本!”
“岂可让刀笔吏、仓曹小吏、边军武夫污了太子耳目!”
又有数名儒臣出列。
“陛下此举,是轻圣贤,重刑名!”
“礼崩乐坏,国将不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