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外,戾太子陵。
陵寝多年无人认真修缮。
石阶缝里长满杂草。
守陵小吏见到大队车马,吓得跪在路边。
卫登下马。
他今日没穿甲。
一身素衣。
身后跟着卫家仅剩的几支旁亲。
再后面,是皇帝派来的工匠、守墓户、尚书台官吏。
车上抬着新制的祭器。
还有一箱箱归还田契、名籍、封存文书。
卫登走到陵前,停了很久。
旁边的老卫氏族人已经哭出声。
“清了。”
“咱们家的罪,清了……”
卫登抬脚上台阶。
走到祠堂门口时,他身子晃了一下。
陆长生站在远处的松木旁,没过去扶。
这一下,得卫登自己站稳。
祠堂门被推开。
灰尘扑出来。
里面的牌位歪着,有些字迹已经剥落。
卫登走到最前面。
那里摆着卫青的牌位。
旁边,是新送来的戾太子牌位。
还有卫子夫。
卫登跪下。
“父亲。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卫家的罪,洗清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,肩膀终于压不住了。
这个在边关斩首过万、接过大将军虎符都没失态的男人,额头贴在冰冷的砖上,哭得喘不过气。
祠堂外,许广汉揉了揉鼻子。
“这孩子憋太久了。”
霍水仙抱着刘景珩,没让他乱动。
刘景珩小声问。
“娘,大将军哭了。”
霍水仙低头。
“他不是丢人。”
陆长生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卷田契。
他看着祠堂里跪着的卫登,脑子里闪过很多旧画面。
卫青在酒肆里低头下棋。
霍去病拎着酒坛笑得张扬。
卫子夫在椒房殿的白绫下,连一句遗言都没留。
刘据在湖县悬梁。
这些人,死的死,散的散。
剩下的人,总算把一块牌位摆正了。
陆长生低头,把那卷田契放到守墓官手里。
“以后香火别断。”
守墓官赶紧双手接过。
“国舅放心,下官亲自盯着。”
祠堂里,卫登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