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凤抬手按住额头。
卫登手里的汤勺磕在碗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许广汉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咋了?”
“我说错了?”
刘弗陵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。
“没错。”
“挺亲。”
许广汉这才回过味,酒醒了一半。
他猛地站起来,膝盖撞到案几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“我该死,我喝多了,我胡说八道!”
陆长生夹了一块肉。
“坐下。”
许广汉立刻坐下。
刘弗陵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先生,你这比诏书好使。”
许广汉擦汗。
“阿生救我狗命。”
霍水仙笑得不行。
她怀里抱着那双小鞋,刚才那点低落被这场闹剧冲散了些。
可陆长生看得见。
她看向上官凤怀里襁褓的时候,手指总会停在鞋面上。
这事绕不过。
酒过三巡。
刘弗陵忽然放下酒盏。
他抬手。
下人们立刻退下。
院子里只剩这一桌人。
许广汉刚放松下来的背又绷住了。
完了。
先帝要算“刘老弟”的账?
他手心冒汗,悄悄往陆长生身后挪了半寸。
刘弗陵从上官凤怀里接过次子刘景珩。
孩子刚满月,小脸皱着,睡得正沉。
上官凤没拦。
她垂着头,手指捏着帕子。
这事不是临时起意。
陆长生放下筷子。
他看见刘弗陵的动作,心里已经把这小子的算盘推了一遍。
退位帝王,次子满月,屏退下人。
还能是什么?
刘弗陵这小子,从来不是蠢人。
他把孩子抱出来,不是给人看。
是要塞人。
麻烦。
天大的麻烦。
陆长生最烦孩子。
不是嫌吵。
是牵扯太深。
养一个孩子,不是给口饭就算完。
名字,家业,因果,感情,生死。
一样都少不了。
他活太久,见过太多人从襁褓到白骨。
每次多伸一次手,就多一根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