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长生侯府。
清晨的院子里,许广汉蹲在井边洗脸,水还没泼完,门房就一路小跑进来。
“先生,长安急信!”
许广汉手一抖,半盆水全扣在鞋上。
“哎哟!长安又来信?不会又出事了吧?”
卫登接过信,转身送到廊下。
陆长生正坐在竹椅上削木头。
这两年,他削坏了不少木牌。
有的送去长安,挂在秘书处门口。
有的丢进火里,当柴烧。
卫登把信递过去。
“先生。”
陆长生拆开。
霍光辞官。
大将军印信入宫。
霍府闭门。
长安兵权归制。
最后一行,是刘病已亲笔。
大哥,家里稳了。
许广汉擦着脸凑过来。
“咋样?病已还活着不?”
陆长生抬头。
“活得挺欢。”
许广汉松了口气,随即又拍大腿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!我就说这孩子命硬,从小偷鸡摸狗都没被人打死,哪能坐个皇位就没了。”
许平君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话,直接瞪过去。
“爹,你能不能盼点好的?”
许广汉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这不是夸他嘛。”
霍水仙站在廊柱旁,手里端着药碗。
听见“霍光辞官”四个字,她半天没动。
她这些天都在等长安的信。
每一次院门响,她都会停一下。
想问,又怕问。
霍光是她爹。
也是差点把她推进深坑的人。
恨是真恨。
可一想到霍府大门被封,父亲闭门养病,她心里又堵得难受。
这种账,旁人算不明白。
陆长生把信递给她。
“自己看。”
霍水仙接过去,手指压着信纸边角,慢慢看完。
“他还活着?”
“嗯。”
“霍家妇孺呢?”
“没杀。”
霍水仙低下头。
半晌,她才憋出一句。
“谢谢。”
陆长生没接这句。
谢不谢都没什么用。
霍光能活,是因为刘病已还要稳朝局。
霍家能留,是因为霍光最后低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