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病已脚步踉跄,衮服下摆绊了一下,差点摔在台阶上。
百官心里一紧。
太难看了。
刚登基的新帝,当着满朝文武,连台阶都走不稳。
霍光心里那点警惕松了半寸。
市井出来的就是市井出来的。
穿上龙袍,也不像个皇帝。
下一刻。
刘病已“噗通”一声跪在霍光面前。
霍光托着玉玺的手顿在半空。
满朝文武也傻了。
皇帝跪臣子?
这事往前翻八百年,都难找一个能这么干的。
刘病已伸手就抱住了霍光的大腿。
抱得很紧。
霍光整个人僵住。
“大将军!”
刘病已嗓子一开,哭腔直接冲上殿梁。
“您不能走啊!”
百官:“……”
张安世:“……”
霍光:“……”
刘病已抱着霍光的腿,哭得半点皇帝架子都不要。
“大将军,朕从南郊破巷里被您接回来,衣裳不会穿,礼也不会行,奏折看得脑袋疼。”
“朕今日能坐上这把椅子,全靠大将军。”
“您现在把玉玺往朕面前一递,说要归政?”
“您这是要朕死啊!”
霍光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皇帝,喉咙里那句准备好的“陛下圣明”,硬是卡住了。
他准备了十几套话。
刘病已接权,他就压。
刘病已推辞,他就再让。
刘病已沉默,他就逼百官开口。
可他没准备皇帝抱腿大哭。
这招太野。
野到满朝文武都没见过。
刘病已一边哭,一边在心里掐着节奏。
不能哭假了。
哭假了,霍光会起疑。
也不能哭太久。
哭太久,百官会真把他当疯子。
得让所有人都觉得,他怕霍光怕到骨子里。
还得让霍光觉得,这小皇帝离了自己活不了。
大哥那句“抱稳”还在耳边。
丢人是真丢人。
可南郊那些年,刘病已见过更丢人的事。
饿肚子去蹭席,被人拿扫帚赶。
替许广汉背锅,被街坊追着骂。
欠了赌摊半吊钱,抱着摊主腿喊叔。
脸这东西,穷的时候就薄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