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六个死士握着刀,手腕都在抖。
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。
他们自己就是杀人的。
可今晚这院子太邪门。
毒烟倒灌。
弩箭被破衣裳卷住。
菜叶能钉木头。
枯叶能割喉。
半根竹筷,比廷尉府库里最好的短弩还狠。
这还怎么打?
这不是任务。
这是送菜。
断耳男人趴在泥里,后颈被筷子抵着,连吞口水都不敢用力。
他忽然明白霍光为什么没用甲字营。
大将军不是想省事。
大将军是怕查到霍家。
可现在的问题是,人死在这里,查不查得到还有什么区别?
他们三十个人,已经快死干净了。
陆长生没急着杀。
他站在断耳男人身后,半截筷子压着皮肉。
杀完很容易。
麻烦的是杀完之后。
霍光这把刀递出来,必须让他疼。
疼得睡不着。
疼得一听见南郊两个字,手里的茶盏都拿不稳。
最直接的办法,是把这些尸体全丢到大将军府门口。
痛快。
也省话。
可那样会把刘病已架在火上烤。
皇曾孙还没登基,霍光府门外堆满廷尉府死士。
宗室、太后、朝臣都会动。
刘病已现在没兵,没亲信,没根基。
一阵风都能把他吹翻。
陆长生不介意杀霍光。
但不能让刘病已刚出渊就被浪拍死。
所以,今晚要留活口。
还得留一个吓破胆的活口。
断耳男人正合适。
他最凶。
也最怕。
“继续喊。”
陆长生开口。
断耳男人牙齿磕了一下。
“喊……喊什么?”
陆长生把筷子往下压。
“喊你还活着。”
断耳男人后颈一疼,整个人僵住。
他不敢再硬。
“大将军!”
“属下还活着!”
巷口远处,藏着接应的人听到动静,脚步乱了一下。
那是霍府外线。
他们不进院。
只负责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