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一声。
南郊巷子里,刚才还探头探脑的邻居,全缩了回去。
门缝却没关严。
一条条缝后头,全是喘气声。
大汉第一权臣,跪在刘病已面前。
这画面太吓人。
吓得许广汉扶着门框,半天没敢动。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,以前是杜城监狱的典狱长。
典狱长骂他,他都得陪笑。
现在霍光跪在他家门口。
许广汉腿肚子抽了一下,心里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。
完了。
这破院子要折寿。
刘病已也僵住了。
现在霍光跪在面前,衣摆落在臭水沟边,头低着,姿态摆得极低。
刘病已喉咙动了动。
“你别这样。”
没人接话。
张安世站在马车旁,手还压在袖中短弩上。
他比谁都清楚霍光这一跪有多重。
霍光不是没跪过。
在朝堂上,他跪皇帝。
在宗庙里,他跪祖宗。
可他不会跪一个刚从窄巷里打完架,裤脚还沾泥的市井小子。
这一跪,是要把刘病已从烂泥里抬出来。
也是要把刘病已先按进霍家的掌心里。
张安世掌心发潮。
这小子要是聪明,就该立刻扶起大将军,哭着谢恩。
这样霍家好接。
朝堂也好写。
可刘病已没有动。
他站在那里,皱着眉,手指还在木棍上抠干泥。
霍光开口。
“臣霍光,奉大汉宗庙,迎皇曾孙殿下归朝。”
“请殿下入宫。”
这话一出来,巷子里更静。
瘦猴被两个地痞扶着,原本还想趁乱爬走。
听见“皇曾孙”三个字,他腿一软,直接跪地上了。
方才他跟谁收保护钱?
皇曾孙?
还说拿人抵账?
瘦猴脑袋里嗡嗡响,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了。
王二麻子攥着钱袋,嘴唇抖了半天。
他刚才还记了瘦猴的赌账。
现在这账,是不是得上宗正府去要?
许平君站在院门口,手里的粥勺垂在身侧。
粥水滴在地上。
她没察觉。
霍光那句“入宫”,比什么都扎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