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安世心头震了一下。
大将军认错了。
刘病已也愣住。
霍光继续开口。
“巫蛊旧案牵连太深,证据被藏多年,今日才重见天日。”
“殿下受苦,是臣等无能。”
“臣不敢求殿下立刻信臣。”
“臣只求殿下,先回宗庙。”
这话漂亮。
给足台阶。
也把“大汉宗庙”压了出来。
刘病已可以不信霍光。
但不能当着所有人拒绝刘家祖宗。
陆长生手里的木屑落下。
霍光这老狐狸,开口就补缝。
威胁不露,刀藏在礼里。
真让刘病已一个人接,十有八九会被带进节奏。
不过够了。
刘病已能问出“以前干什么去了”,已经超过预期。
至少没有被“皇曾孙”三个字砸晕。
这泥鳅,能入水了。
刘病已转身走进院子。
霍光没拦。
甲字营也没动。
刘病已来到陆长生面前,蹲下。
“哥,我要是不去呢?”
许平君猛地抬头。
霍光的手在袖中收紧。
不去?
不去就麻烦了。
宗室那边压不住。
霍光也不可能让这个正统皇曾孙继续待在南郊。
到了那一步,所谓礼数就没意义。
绑,也得绑走。
陆长生把削好的木棍递给刘病已。
“你不去,霍光今晚睡不着。”
刘病已一愣。
陆长生补了一句。
“然后很多人也睡不着。”
陆长生的话许平君听懂了。
刘病已不去,霍光不会放过这个院子。
不一定立刻杀人。
但他们都会变成筹码。
许广汉,许平君。
所有跟刘病已有关系的人,都会被卷进去。
刘病已低头看着那根木棍。
刚才他用这东西打瘦猴,打赢了。
可霍光不是瘦猴。
朝堂也不是窄巷。
他以前最大的本事,是在南郊活下去。
现在有人把他往未央宫推。
那里不讲拳头。
那里的人笑着请你坐,背后就能把刀磨好。
刘病已嗓子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