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光把金箔拓本收进袖中。
“先别动粗。”
“这种人,在泥里活了这么多年,未必怕刀。”
“逼急了,容易跑。”
张安世低声:“他跑不了。长安九门都在大将军手里。”
霍光看了他一眼。
张安世立刻闭嘴。
南郊。
破院里早灭了灯。
刘病已睡在厢房,腿搭在破被外头,胸口还压着那只沉香木马。
这是他从小就不肯离身的东西。
许平君半夜起来给许广汉添热水,路过窗边,听见外头墙根有响。
她停住。
手里的陶壶往怀里收了收。
南郊贫民窟半夜有动静不稀奇。
偷鸡的,摸狗的,赌输了翻墙找钱的,多得很。
可今晚的动静不对。
许平君退回正屋门边,敲了敲门框。
“长生哥。”
屋里没回应。
许平君又压低嗓子。
“外头有人。”
门开了。
陆长生披着外衣站在门内,头发还散着。
“睡你的。”
许平君愣住。
“真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不管?”
陆长生把门拉开,走到井边舀水洗了把脸。
“来查人的,不是来杀人的。”
许平君心口更紧。
“查谁?”
陆长生把木瓢放回缸上。
“查咱们家那条泥鳅。”
许平君一听就明白了。
刘病已。
她下意识往厢房看。
刘病已还在屋里打呼,隔着门都能听见。
许平君气得牙痒。
外头都有人摸墙了,他还能睡成这样。
真是祖宗保佑才没被人一刀抹了脖子。
陆长生走到院中央,抬头看了一眼墙头。
墙外的人立刻伏低。
动作很快。
训练过。
陆长生没打算出手。
霍光要验,那就让他验。
这局本来就是给霍光看的。
证据太满,霍光会疑。
证据太少,霍光不敢押。
所以刘病已身边得有旧物,得有民籍,得有邻里口供,还得有一点市井毛病。
太完美的人,霍光不敢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