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段日子一直在看刘病已。
刘病已身上的散漫还在。
可赵黑虎那件事后,这小子动手前会先多看一眼。
遇到地痞来闹,他不再第一个抄板砖。
先看人数。
看退路。
看谁在背后挑头。
这才是陆长生想要的。
一头只会咬人的狼,进了未央宫活不过三天。
会忍,会装,会等,那才有用。
霍水仙也在变。
她不再一进门就把霍府两个字摆在脸上。
有时坐在灶边择菜。
有时跟许平君抢针线。
有时被烟呛得咳半天,还硬说没事。
刘病已偷偷跟陆长生咬耳朵。
“哥,她是不是中邪了?”
陆长生削掉一片木屑。
“你才看出来?”
刘病已摸了摸下巴。
“我觉得她看你那劲儿,不太对。”
“闲的。”
刘病已噎住。
“不是,哥,你真没看出来?”
陆长生把削好的木签放到一边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还这么冷?”
陆长生抬脚踹他小腿。
“少管。”
刘病已疼得跳开,嘴上还不服。
“你迟早把人气哭。”
陆长生没接。
这事最麻烦。
霍水仙不是坏人。
坏人好办。
一剑。
一掌。
一张口供。
都能处理。
可一个人把真心往你手里塞,这东西不脏,也不毒,却更难扔。
接了,是因果。
不接,是伤人。
陆长生活得太久,见过太多人把一时的热当一辈子的命。
热退了,命还得接着烂。
霍水仙生在霍家,身后站着霍光。
她的喜欢,没那么干净。
这份喜欢迟早会被霍府拿去称斤论两。
陆长生不想给霍光递刀。
更不想把刘病已、许平君卷进去。
所以,最好的法子是冷。
冷到她自己退。
偏偏霍水仙不退。
……
一年里,四人常往城外走。
刘病已说是练武。
许平君说是采野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