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当年答应过他,留他一条老命算账。”
陆长生弯腰,一把拎起桑弘羊的后领。
“人,我带走了。”
霍光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陆长生补了一句。
“你若不服,让刘弗陵来找我。”
法场上几百号人。禁军、刽子手、围观百姓、监斩台上的官员。
没有一个人动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霍光的牙齿咬得咯嘣响。他想说话。他有一百句话可以说。什么王法,什么圣旨,什么朝廷体面。
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霍光闭上嘴。
陆长生拎着桑弘羊,从断头台上跳下来。往外走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桑弘羊被拎着后领,脚尖拖在地上。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断头台。
他的儿孙还跪在上面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你的账,不连累他们。”陆长生头也没回,“霍光不敢。”
桑弘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什么都没再说。
陆长生拎着桑弘羊,穿过人群,走过长街,消失在东市的巷口。
法场上。
霍光还站在监斩台上。
副将捂着半边肿脸,不敢出声。
张校尉小跑上来。
“大将军,要不要追?”
“不。”
张校尉退下去了。
霍光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他低头看着翻倒的茶杯。
底下跪着的桑家人全在发抖。
……
东市巷口。
走出长安东门的时候,守城的士卒看到了这一幕。
一个穿青布衣的中年人,单手拎着一个白发老头,大摇大摆地从城门洞里穿过去。
守门的小卒张了张嘴。
旁边的伍长一把捂住他。
“别吭声。”
“可是那是……”
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伍长的手在抖,“法场那边的消息你听没听到?大将军霍光亲自监斩,那个人从万军阵里把死囚拎走了,霍光屁都没敢放一个。”
小卒缩了缩脖子。
两人目送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……
出了长安城,往南。
桑弘羊被拎了大半个时辰,终于缓过劲来。
他试着动了动腿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
陆长生松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