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两边已经有百姓探头探脑。天快亮了。一夜的喊杀声、马蹄声、号角声,整个长安城没人睡得着。
有人认出了囚车里的人。
“那不是桑大人吗?”
“嘘!造反的!”
“天呐,大司农也造反了?”
桑弘羊在囚车里闭着眼。听着外面的议论。
这些声音,跟他在大司农椅子上坐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那时他走过朱雀大街,百姓退避三舍,商贩点头哈腰。
现在他是囚犯。
六十二岁。掌管天下钱粮二十年。到头来,坐在囚车里过自己修的这条街。
讽刺。
燕王刘旦的先锋骑兵没进长安。
三十里外被北军的斥候截住。先锋将打出燕王旗号要求放行,北军副将二话不说,直接放箭。
射翻三匹马。
先锋将还在喊“奉诏入京”。
后面追上来的是霍光的信使。带着刘弗陵连夜起草的第二道旨意。
旨意很短:燕王勾结谋反,赐死。先锋部队就地缴械。抗命者,格杀勿论。
先锋将看完圣旨。回头看了看身后三百骑兵。
扔了手里的长枪。降了。
孙纵是在南城门外的驿站里被抓的。
这位燕王的心腹幕僚跑得极快。换了平民衣裳,剃了胡子,混在出城的百姓里。
被一个眼尖的羽林卒认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双上好的鹿皮靴。长安城的老百姓穿不起这东西。
天亮了。
未央宫大殿。
霍光跪在御阶下。
身后站着张校尉和一众将官。地上摆着清点好的名册、兵器和缴获的物证。
上官桀的盟书。桑弘羊的粮草调令。燕王的三块玉佩。长公主府搜出来的兵器甲胄。
铁证如山。
刘弗陵坐在龙椅上。
霍光把名册呈上去。
“逆贼上官桀,已于长公主府生擒。其子上官安,抵抗时被斩杀。盖长公主于府中自缢身亡。”
刘弗陵翻开名册。
“桑弘羊呢?”
“生擒。关在廷尉府诏狱。”
“燕王呢?”
“圣旨已送出。赐鸩酒。”
刘弗陵一页一页翻过名册。每一页上都是名字,密密麻麻。上官家的。桑家的。还有那些在朝堂上跟着附议的太常卿、大鸿胪。
坑里的萝卜全拔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