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林军涌进去的时候,府里的护卫已经放弃抵抗。章台街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。六十个刀斧手全军覆没。宫门的内应被一锅端。北门西门的叛军校尉,脑袋正挂在城门楼上滴血。
跑不掉了。
上官桀躲在后院的柴房里。
被找到的时候,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长剑。剑没出鞘。柴房外面围了三层铁甲。
他看了看三层铁甲。又看了看自己这把老骨头。
长剑当啷落地。
“拉出来。”
张校尉冷喝。
两个羽林军冲进去,把上官桀从柴房里拖出来。
上官桀被摁在地上。
他硬把头抬起来。
院子对面,盖长公主被两个女卫架着往外拖。
“放开我!我是先帝的女儿!”
没人理她。
上官安倒是硬气。从偏院杀出来的时候,连砍三个羽林军。第四刀砍空,被七八把长戟架住,死死按在血泊里。
上官桀看着儿子脸上的血,嘴唇哆嗦。
“晚了。”
从长公主府到上官桀的宅邸,霍光的人花了不到两个时辰扫得干干净净。
上官家的三百私兵,死了一半,降了一半。
那些从陇西带来的老兵,有几个硬骨头。被团团围住之后还在拼命,最后被乱箭射成刺猬。
桑弘羊没在长公主府。
他在自己的大司农府里。
霍光派去抓人的羽林军到的时候,大司农府的大门敞开着。
桑弘羊坐在书房的椅子上。
他没跑。也没反抗。甚至连衣服都没换,还是那身深色大氅。
羽林军冲进来的时候,桑弘羊在干一件事。
算账。
用算盘。
带队的校尉愣了一下。
“桑大人,奉旨拿人。”
桑弘羊拨完最后一颗珠子。
抬头。
“让我把这笔账算完。”
校尉没给他这个面子。两个兵卒上前,把他从椅子上架起来。算盘摔在地上,珠子滚了一地。
桑弘羊被押出大司农府的时候,府里的家丁和管事全趴在院子里。
那个跟了三十年的老管家跪在门口。
桑弘羊路过他身边。
“柜子里还有三卷旧账册。烧了。”
老管家磕头。额头砸在石板上,砰砰响。
桑弘羊被塞进囚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