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羽林军右校尉,姓张。
跟了霍光十一年。
从副手熬到校尉,心腹中的心腹。
另一个是个生面孔。
矮个子,瘦。
穿着大司农府账房的灰袍。
这人是从大司农府后门跑出来的。
跑了三条街,差点被上官桀的暗哨逮住。
霍光叫他进门的时候,这人腿都软了。
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竹简递上来。
嘴里只蹦出四个字。
“桑大人……造反。”
竹简展开。
是一份粮草调令的副本。
日期。
数字。
印章。
清清楚楚。
北军五营的粮草调拨路线,全标在上面。
哪条断,哪条掐,一二三四写得明明白白。
霍光看完。
把竹简卷起来。
塞进袖子。
“上官桀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今……今晚。戌时。”
“章台街的刀斧手?”
“六十个。陇西老兵。”
“宫门呢?”
“北门西门都被买通了。”
霍光点了点头。
抬头看了这个矮个子一眼。
这人不过是个底层账房,怎么敢冒着灭族的风险跑来告密?
“你为什么来告密?”
矮个子哆嗦了一下。
嘴唇抖了半天。
憋出一句。
“有人……让我来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东市算命的……一个瞎子。”
霍光的手顿了一下。
瞎子。
东市。
算命。
三年前他派人查过长安城每一条街、每一个铺子。
长生侯的影子没找到。
倒是有人提过,东市新来了个算命的瞎老头。
摆了个破摊子。
生意不好不坏。
当时没往心里去。
长安城算命的多了去了。
但现在。
霍光攥紧了袖子里的竹简。
那个消失了三年的人,一直在长安。
就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在东市。
听着百姓的哭诉。
看着朝堂的狗咬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