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宵禁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。
陆长生从贫民窟的巷子里拐出来,手里拎着两壶酒。
陆长生穿过三条暗巷,避开两拨巡夜的兵丁。这些兵丁走路的姿势不对,腰间挂的刀比平时多了一把,脚步急促,全往北城门方向赶。
上官桀的人。
在往各个城门塞钉子。
陆长生没理会。这些小卒子不值得浪费时间。
他拐进了朱雀大街东侧的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是大司农府的后墙。
绕到侧门。侧门锁着,两个家丁靠在门框上打瞌睡。
陆长生走过去,拿酒壶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两个家丁惊醒,摸刀站起来。
“谁?”
“找你家大人喝酒。”
家丁举着火把凑过来。火光照在陆长生脸上,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布衣旧衫,手里拎着两壶便宜酒。
看着就是个不值钱的主儿。
“滚!大司农府也是你能来的地方?”
陆长生把酒壶换到左手。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,在火光下晃了一下。
一枚旧铜钱。
铜钱的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算”字。
两个家丁没认出来。
但从书房方向赶来的管家认出来了。
老管家跟了桑弘羊三十年。他见过这枚铜钱。三十年前,桑弘羊还是少府里的年轻官吏时,在书案上摆了很多年。
后来桑弘羊嫌它碍事,扔进了杂物箱。
但这枚铜钱的来历,老管家听主人提过一次。
是一个姓东方的掌柜给的。
“快……快请进!”
老管家一脚踹开挡路的家丁,亲自拉开门闩。
陆长生迈过门槛。
穿过回廊,大司农府比三年前又阔了不少。回廊两侧新添了好几座假山石,水池里养着锦鲤,廊柱上挂着铜灯。
这些锦鲤一条值五十金。
长安城外的百姓连盐都吃不起。
陆长生拎着酒壶走到书房。
陆长生伸手推开门。
桑弘羊正伏在案上。
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布防图。长安城九门的位置、禁军换防的时间、北军五营的粮草调拨路线,全用朱笔标得清清楚楚。
布防图旁边放着桑弘羊的官印和一沓签好字盖好章的空白军需调令。
明天,这些调令就会变成掐断北军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