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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!陆长生把那碗没滋没味的馄饨汤喝了个干净。
    碗底磕在木板上。
    隔壁摊位的老头赶紧把碗收回去,生怕晚了一秒那点残余的汤水会被路过的流民抢了去。
    现在的长安城,连刷锅水都带着一股子穷酸的火药味。
    盐价涨到了百钱一斗。
    这个价格,能买三斗粗粮,能让一户五口之家勉强撑过半个月。
    可现在,这钱只能换回一小袋咸涩的白晶体。
    陆长生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。
    他把装有账册的布包往腋下一夹,斗笠压低。
    巷子口,几个衙役正骂骂咧咧地拖着一个老头往外走。
    老头鞋掉了一只,脚指头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,嘴里还在念叨着:掌柜的,再少两钱吧,家里娃等着用盐。
    衙役反手就是一巴掌:吵什么吵!东市署的规矩不想要了?滚进去吃板子!
    周围的百姓低着头,没人敢看,也没人敢说话。
    大家都在忍。
    忍到骨头缝里都渗出了苦水。
    陆长生穿过人群,没去拉架。
    这种事,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。
    救得了一个老头,救不了这满城的怨气。
    他顺着大街往北走。
    那是大司农府的方向。
    桑弘羊就住在那里。
    那个当年手指甲缝里嵌着铜锈的孩子,现在住进了长安城最气派的宅子之一。
    陆长生脑子里闪过四十年前的画面。
    刘彻领着桑弘羊过来的时候,那孩子只有十二岁,瘦得像根干柴。
    他说他能算天下账。
    陆长生让他算民生,他却学会了算权力。
    大司农府门口,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。
    十几个家丁穿着绸缎坎肩,手里拎着水火棍,站在府门口守着。
    陆长生走到台阶下面。
    站住!哪来的野道士?
    领头的家丁斜着眼看过来,手里的小棍在掌心拍得啪啪响。
    这地方也是你能凑过来的?去西市要饭去!
    陆长生把斗笠往上推了推。
    找桑弘羊。
    家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仰着脖子笑出了声。
    你叫大司农什么?桑弘羊?
    你这老道怕是活腻歪了,大司农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?
    赶紧滚,待会儿大司农要出门面圣,冲撞了贵人,把你这身皮扒了抵盐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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