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弘羊,你还记得四十年前那碗没盐的汤吗?
家丁愣了一下,随即大怒。
找死!
他抡起水火棍,对着陆长生的肩膀就砸了下来。
陆长生脚尖一转,身子侧开半寸。
棍子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。
陆长生反手扣住家丁的手腕,轻轻一拧。
咔嚓。
家丁惨叫一声,棍子脱手掉在地上。
剩下几个家丁见状,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。
就在这时。
府门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。
住手。
家丁们停住脚步,纷纷弯下腰,退到两旁。
马车的帘子被掀开。
桑弘羊走了出来。
他今年五十二岁,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脸上布满了皱纹。
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陆长生。
退下。
桑弘羊对家丁吩咐道。
家丁们面面相觑,却不敢违抗。
那个被拧断手腕的家丁捂着胳膊,一句话都不敢吭,灰溜溜地退进了府里。
桑弘羊走下台阶。
走到陆长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想行礼,却发现腰弯不下去。
他是大司农。
他是托孤大臣。
他在朝堂上跟霍光拍桌子,他在宣室殿里指点江山。
现在让他给眼前这个人行礼?
他做不到。
东方先生。
陆长生看着他。
桑弘羊,你这算盘,打得越来越响了。
陆长生从布包里掏出账册。
在桑弘羊面前晃了晃。
里面有一页,记着你的名。
桑弘羊眼皮跳了跳。
他知道那本账册。
那是刘彻临死前都念叨的东西。
先生找我,是为了盐价?
国库空虚,西北防线要钱,黄河决堤要钱,陛下大婚也要钱。
不收盐铁的钱,大汉的江山靠什么撑着?
陆长生把账册塞回包里。
靠老百姓的命撑着?
长安城一斗盐一百钱。
你手底下那一千多名盐铁官,每人每天从盐罐子里掏走一锭金子。
这也是为了大汉江山?
桑弘羊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底下人在干什么。
他也知道盐价太高会出事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