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桀终于撑不住了,一屁股瘫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霍光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他转过身,对着那把空荡荡的龙椅,规矩地弯下腰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转身往外走。
回到未央宫偏殿。
门关着。窗也关着。
殿里烧着炭。刘弗陵还是觉得冷。
他坐在矮榻上。两只脚晃来晃去,够不着地。龙袍的袖子卷了又卷,还是搭在膝盖上。
陆长生靠在窗边。手里拿着一块木头,用刻刀削着。
刘弗陵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先生。”
“那四个人……我该怎么对付他们?”
“父皇临走前跟我说,霍光能用但不能信,上官桀能哄但不能放,桑弘羊能留但不能纵,金日磾……”
“你父皇的话,听三成就够了。”
陆长生把木头翻了个面。继续削。
刘弗陵愣住。
这话要是让韩嫣听见,得吓出一身汗。先帝刚走七天,这位长生侯就教新皇帝别听爹的话。
刘弗陵没生气。
他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那我该听谁的?”
“听你自己的。”
“我才八岁。”
“八岁怎么了。”陆长生终于抬起头,瞅了他一眼。“你八岁能看出上官桀笑里藏刀,你爹十六岁还在跟太皇太后赌气拍桌子。你爹一辈子听不进别人的话,最后把家底折腾空了。你比他强。”
刘弗陵嘴巴张了张。没接上话。
他记得父皇拍桌子的样子。整个未央宫的人都跪在地上发抖。但他不会拍桌子,他只会把手藏在袖子里。
陆长生把手里的木头扔到榻上。
一把短刀。
刘弗陵拿起来翻了翻。
“这刀没开刃。”
“废话。”
陆长生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。翘起二郎腿。
“刀没开刃之前,别露出来。”
刘弗陵攥着木刀。没吭声。
他以为陆长生会教他怎么杀人。或者教他怎么夺权。
父皇走之前拉着他的手,说了一堆制衡之术、恩威并施的东西。他听不太懂,大概意思是得比他们更狠。
现在这个人给了他一把没开刃的木刀。
这就好比告诉一个上战场的士兵,你的武器是一根烧火棍。
“先生,上官桀今天在大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