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桀从右侧文官队列里迈出一步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刘弗陵低头看着他。
上官桀视线直接越过台阶,盯在那个穿青衣的人身上。
“先帝遗诏封东方朔为长生侯,位在大将军之上。臣不敢质疑先帝圣意,但朝廷体制自有法度。”
上官桀把嗓门往上拔高。
“这位东方先生,无官无职,无功无爵,无人可以证明其身份。臣斗胆请问……”
上官桀往前又逼近半步。
“长生侯的印信何在?”
“册封文书何在?”
“少府档案何在?”
大殿里响起一阵议论声。
好几个老臣跟着点头。
大汉封侯有铁律。少府出文书,丞相副署,御史大夫盖印,最后交接印信。一个环节都不能省。
现在就凭一张遗诏。
名不正,言不顺。
上官桀这一手切得极准。不骂人,不反皇帝,就拿大汉的规矩压人。
只要你今天拿不出这些东西,你这个长生侯就是个笑话。
陆长生靠在龙椅的扶手边上。
右手搭在太阿剑的剑柄上。
没出声。
上官桀等了五息,没等到任何回应。
他胆子更大了。
转过头,朝殿外看了一眼。
殿外的回廊下面,三百羽林军已经列阵完毕。
上官桀的外甥很会办事,把人带到了大殿门外五十步的地方,阵型呈半包围状,堵死了宣室殿的出口。
上官桀转回身,下巴微抬。
“再者。”
“长生侯佩剑入殿,于礼不合。宫中有宫中的规矩。”
上官桀冷笑一声。
“总不能因为一封遗诏,连大汉的规矩都不要了吧?”
大殿里彻底没了声音。
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有人偷偷拿眼角去瞟霍光。
霍光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双手拢在袖子里,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如果这个长生侯只能靠遗诏吃饭,那今天就会被上官桀扒得底裤都不剩。以后也就是个摆设。
如果是个硬茬……
那就更要看清楚底细。
刘弗陵坐在龙椅上,两只手抓着扶手。
小孩的脑袋往左边偏了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