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站起来,拿起斧头,继续劈柴。
一百斤。一斤都不能少。
……
陆长生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山脚下的官道上,有马队经过。
打着廷尉府的旗子,十几个骑兵,带着几条猎犬。
他们在终南山脚下转了一圈,又朝西边去了。
第六批了。
陆长生等马队走远了,才继续下山。
他没走官道。
顺着猎户踩出来的野路,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,绕到了长安城的南面。
长安变了。
城墙上的砖缝里长出了野草。护城河的水位比三年前低了一截。城门口排队进城的百姓稀稀拉拉,不到从前的三成。
陆长生混在一群挑柴进城的樵夫里,低着头进了城。
没人认出他来。
街上冷清。
铺子关了一半。卖布的、卖铁器的、卖腌肉的,门板上贴着封条,有些已经发黄卷边。盐价还是高。陆长生路过一个盐铺,听见两个老妇人在门口骂娘。
“涨到八十钱一斗了!老娘吃土算了!”
“你还吃得起土?我们家三天没见过盐花了。”
陆长生把斗笠压低了一点,继续走。
东市。
忘忧酒肆的位置,现在是一片瓦砾。门板被拆了,柜台砸了,连灶台都被人搬走了。墙根底下长满了荒草。只剩一个歪斜的门框还杵在那儿。
门框上钉着一张告示。
“奉旨寻忘忧酒肆掌柜,悬赏百金。知情者速报廷尉府。”
陆长生站在对面的巷子里,看了一会儿。
隔壁包子铺还在。
小王蹲在门口,手里揉着面团。头发全白了,背佝偻着,门牙掉了两颗。
陆长生没过去打招呼。
他转身往西走。
穿过空荡荡的街道,出了西门,上了官道。
五柞宫在长安城西南四十里外。
……
五柞宫。
这座行宫是刘彻年轻时修的,院子里种了五棵大柞树,每棵都有三人合抱粗。
宫门口站着几十个禁军。
但不是站,是靠。
靠在墙根上,缩着脖子,有的在打瞌睡,有的在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