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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去?”
    陆长生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    淡的。
    这小子熬粥放盐永远差那么一撮。
    “不去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不想去。”
    卫登撇了撇嘴,也不敢再问。
    他发现先生这个人有个毛病。越是别人求他的事,他越不着急。好像故意要把对方晾到发霉才肯动弹。
    陆长生确实不着急。
    刘彻找他,不是因为想通了,也不是因为真的认错了。
    是因为怕了。
    一个快死的老人,杀光了身边所有人,突然发现自己孤零零的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    太医不敢说真话。
    朝臣只会磕头。
    方士全是骗子。
    太子死了,皇后死了,卫青死了,霍去病死了。
    偌大的未央宫,空荡荡的。
    这时候他才想起来,四十年前有个开酒肆的家伙,敢当面骂他,敢扇他巴掌,敢告诉他真话。
    所以他疯了一样找人。
    但陆长生不打算让他那么容易找到。
    让他等着。
    让他在那张裂了缝的龙椅上,好好想想这几十年到底干了什么。
   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说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又过了三个月。
    入冬了。
    终南山上飘了第一场雪。
    卫登蹲在院子里磨斧头。手上的茧子已经磨出了第三层,劈柴不用看,闭着眼都能一斧到底。
    陆长生坐在屋檐下煮茶。
    一只灰鸽子扑棱棱落在膝盖上。
    他解下竹管。
    展开。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    “陛下拖着病体,移驾五柞宫。”
    “陛下下旨在五柞宫设坛,不让方士来,不让太医来,只点了一百零八盏长明灯。”
    “陛下说,只求见先生最后一面。”
    “先生,陛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。”
    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    “我斗胆问一句。您还来吗?”
    陆长生把纸条折好,塞进账册里。
    卫登磨完斧头走过来,看到他手里的账册,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
    院子里很安静。
    只有茶壶冒着白气。
    陆长生站起身。
    他走到窗台前,拿起那把裂了缝的木雕龙椅。
    在手里翻转了一下。
    放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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