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把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几行字,“先生。陛下写了一道诏书。不是给朝廷的。是给天下百姓的。”“太史令说,此诏名为《轮台罪己诏》。”“陛下在诏书里承认穷兵黩武,承认劳民伤财。说今后当以富民为本,不再妄动干戈。”“先生,臣在殿外听宣读的时候,哭了。”“不是替陛下哭。是替那些死了的人。”
陆长生放下纸条。
轮台罪己诏。
千古一帝,亲手写了一封认错书。
告诉天下百姓,朕错了。
朕不该打那么多仗。不该信那些骗子。不该为了长生把国库掏空。
很好。
陆长生拿起笔,在账册上记了一行字。
“征和四年。罪己诏出,方士尽诛。”
笔尖顿了一下。
又添了半句。
“晚了。”
四十年。
从建元到征和。
刘彻从一个十六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,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、满头白发的糟老头子。
这中间,陆长生替他出过多少主意?推恩令,盐铁官营,外儒内法,骑兵马具,卫青,霍去病。
每一步棋,都是陆长生帮他摆好了,他只需要落子。
结果呢?
棋赢了,人也疯了。
杀了自己的太子,逼死了自己的皇后,灭了替他挡刀的卫家满门。
现在又杀光了方士,写了一封认错书。
然后呢?
然后满世界找陆长生。
……
韩嫣后来的信,越来越密。
一个月三封,变成一个月五封,又变成十天一封。
内容大同小异。
“陛下又派人了。这次派了六批密探,分赴关中各郡县搜寻先生下落。”
“陛下悬赏百金,寻忘忧酒肆掌柜。长安城东市的酒肆已被封了。”
“先生,陛下现在每天都问臣同一句话,他在哪儿?
陆长生看完信,叠好塞进袖子。
卫登端着一碗野菜粥走过来,拿衣角擦了擦碗沿递上去。
“先生,韩先生又来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你皇帝姑父想见我。”
卫登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