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处的一间特制牢房。
廷尉王温舒坐在太师椅上。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他眼皮耷拉着,盯着前面。
牢房中央有一张床。
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躺在上面。嗓子早就哭哑了,现在只会张着嘴干嚎,小脸憋得青紫。
旁边两根木桩上,绑着东宫的两个老嬷嬷。身上全是被鞭子抽烂的肉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狱卒端着一只黑陶碗走过来。
碗里装着大半碗的药汁。
“这可是皇孙……”狱卒手抖得厉害。
王温舒吹了吹茶末,喝了一口。
“皇孙?”
“太子谋反,东宫上下皆是逆党。”
“陛下口谕,斩草除根。”
王温舒把茶杯磕在桌子上。
“你不灌,本官连你一起诛三族。”
狱卒咽了口唾沫,浑身打了个哆嗦。
他转过身,端着碗走到床前。
左手伸出去,捏住婴儿的下巴,强行捏开小嘴。右手端起碗,往嘴边凑。
木桩上的老嬷嬷疯了一样挣扎,铁链拽得哗啦响,眼珠子往外凸,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就在碗的边缘碰到婴儿嘴唇的瞬间。
一滴血,从天花板的石缝里滴下来。
不偏不倚,正好滴在碗的药汁里。
狱卒愣住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抬头。
一道黑影从头顶的通风口砸了下来。
狱卒只觉得眼前一花,捏着婴儿下巴的左手突然一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自己的左手齐腕断了。
紧接着,脖子上一凉。
天旋地转。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,看到了牢房顶上的蜘蛛网,然后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砰。
无头尸体砸在地上。
王温舒猛地睁开眼,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。
牢房里多了一个人。
一身黑衣。背对着火把,看不清脸。
手里提着一把长剑。
剑尖斜指地面,一滴血正顺着血槽往下滚。
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,已经在那人左臂弯里抱着了。
“什么人!敢劫诏狱!”
王温舒大吼一声,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,躲在两个狱卒身后。
周围十几个带刀的酷吏哗啦一下全拔了刀,把黑衣人围在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