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陆长生坐在木板床上,从窗户缝里往外看。
卫登爬了起来。
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眼泪。弯腰,两只手抱起那把生锈的斧头。
斧头太重,他拖着往前走。走到柴火垛旁边,搬起一块木头,放在木墩上。
举起斧头。
砸偏了。
斧头砍在木墩边缘,震得他虎口裂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爬起来,继续砍。
陆长生收回视线。
这小子骨子里有卫青的韧劲。
当年周亚夫也是在这个院子里,劈了几十年的柴。现在换成了一个九岁的孩子。
历史总是喜欢绕圈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长安城的消息彻底断了。
陆长生没下山。
卫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。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痂,结痂了又破。
他不再提回长安的事。也不再提救人的事。
只是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,会盯着南边的夜空看很久。
第七天傍晚。
陆长生坐在院子里雕木头。
他手里拿着那组刻了一半的木偶。刘彻、江充、太子。
扑棱棱。
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院墙上。
腿上绑着红色的布条。
韩嫣的鸽子。
陆长生放下刻刀,走过去解下竹管。
倒出里面的纸条。
“江充已死。太子兵败,逃出长安,去向不明。陛下下旨海捕。”
“皇后卫子夫,交出玺绶,于椒房殿悬梁自尽。”
“卫家满门,连同卫伉,尽数伏诛。廷尉府血流漂杵。”
陆长生看着纸条上的字。
卫子夫死了。
那个当年在平阳公主府里,被刘彻一眼看中的歌女。那个在椒房殿里谨小慎微活了三十八年的大汉皇后。
悬梁自尽。
她用自己的死,给太子的叛乱顶了最后一口锅。
卫家满门被杀。
卫青生前最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他把卫家打造成了一面护国的大盾,最后这面盾被大汉的皇帝亲手砸得粉碎。
陆长生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太子出逃前,其长孙刘病已刚满数月。现已押入廷尉府诏狱。”
“陛下口谕,东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