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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卖炊饼的、赶驴车的、挑粪的,个个都能说出田丞相占了谁家的地、抢了哪条街的铺面。
    田蚡没有再上朝。
    第四天夜里,丞相府的管家跑到未央宫送信,说丞相突发急症,卧床不起,满口胡话,说有鬼来索命。
    第七天,田蚡死了。
    太医说是急火攻心,郁结成疾。
    民间说是做了太多亏心事,遭了报应。
    刘彻下旨,赐了一口棺材,丧事从简。
    灌夫在家里听到消息,正在院子里浇花。他把水瓢往缸里一扔,进屋喝了碗酒,什么都没说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那天傍晚,刘彻来了酒肆。
    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不像高兴,也不像难过。
    坐下来,接过陆长生递来的茶碗,喝了一口。
    “田蚡死了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朕以为会更难一些。”
    “有什么难的。一个贪了太多的人,把他的贪公之于众,他自己就垮了。不用你动刀子,他自己吓死自己。”
    刘彻把茶碗搁在柜台上,低头看着碗里的茶叶沉沉浮浮。
    “先生,朕用了他两年。他帮朕挡了多少箭,朕心里有数。”
    “但他该死。”
    刘彻抬起头。
    “他贪的那些东西,每一分都是从百姓手里刮的。朕就算不动他,老天爷也容不下他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把抹布搭在肩上,转身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。
    他翻到田蚡那页,当着刘彻的面,拿起笔。
    在那个“正”字和所有的横画上面,画了一个圈。
    圈的旁边写了两个字。
    结了。
    刘彻看着那两个字,沉默了一阵。
    “先生,丞相的位子空了。朕打算让薛泽顶上去。这人没什么本事,但听话。”
    “丞相不需要有本事。有本事的丞相会碍你的事。”
    刘彻站起身。
    “先生,推恩令推了,盐铁理了,儒术也铺开了,挡箭牌也烧完了。接下来……”
    “接下来你该做你自己的事了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把账册合上,塞回柜台底下。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酒肆里问计的少年天子了。你手里有兵、有钱、有人、有术。朝堂上没有人能拦你。”
    他走到窗台前,看了一眼那条小木船。
    船头朝西。
    “该打的仗,该办的事,你自己定。来喝酒可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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