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站在门口,看着陆长生的背影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的那个傍晚。那时候他是个被太皇太后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,在一家破酒馆里喝了一碗辣嗓子的烈酒,听一个掌柜用筷子在桌上画了一张天下的地图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多谢。”
陆长生没回头。
“茶钱没付。”
刘彻笑了一声,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柜台上。
五铢钱叮当响了两下。
门开了,又关上了。
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陆长生把铜钱拢到一起扔进钱罐子里,转身走到棋盘前面。
那颗黑子已经落在了白子的气眼上。
他把黑子和白子都收回罐子里。
这一局,终了。
他从罐子里重新摸出一颗黑子,搁在棋盘中央。
天元。
然后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,翻到最后一页。
田蚡的名字上画着圈。董仲舒去了江都。推恩令在各地生根。独尊儒术的旗子竖起来了。
他翻过这一页,在新的空白页上写了一个名字。
陈阿娇。
在旁边添了三个字。
巫蛊案。
停了一下笔,又在下面补了一行。
金屋碎。
搁笔,合上。
隔壁老王关铺面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东方掌柜,田丞相死了你知道吧?我今天卖了八十个包子,都是来看热闹的人顺路买的。沾了丞相的光,嘿嘿。”
……
田蚡死后的第三个月,长安城入了冬。
忘忧酒肆的生意照旧不温不火。陆长生在后院劈了半天柴,码在墙根底下,够烧到开春。
老王趴在墙头,鼻尖冻得通红。
“东方掌柜,你听说没有,椒房殿闹鬼了。”
陆长生把斧头靠在柴垛上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谁说的?”
“我那个在宫里当杂役的远房表侄说的。说是半夜里头,椒房殿后面的偏殿有人烧符纸,烟往正殿里飘,值夜的宫女吓得跑出来,撞上巡逻的卫士,一查,偏殿里搁着个木头人。”
“木头人上扎了针,还写了字。写的谁的名字没传出来,但宫里的人都在猜。”
陆长生走到水缸边洗了手,用粗布擦干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