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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窦婴闭上了嘴。
    窦太后从矮榻上撑起身子。
    “哀家问你,刘彻的几个兄弟里,有没有比他更听话的?”
    这句话一出口,窦婴的脸刷白了。
    废帝。
    太皇太后在考虑废帝。
    “太皇太后三思!”窦婴噗通一声从蒲团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。
    “陛下虽然年少急躁,但并无大过。先帝遗诏立的太子,天下人都看着。若是无故废立,朝野震动,诸侯王借机生事,大汉的根基就动摇了。”
    “哀家没说要废他。”
    窦太后重新靠回矮榻上。
    “哀家只是在想,如果有一天,皇帝手里的刀磨好了,这把刀,会不会先砍向哀家。”
    窦婴跪在地上,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    他不敢说会,也不敢说不会。
    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窦太后摆了摆手,“这事哀家再想想。你回去之后,把窦家的人约束好,谁都不许跟外面的人多嘴。”
    窦婴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    走出长乐宫大门的时候,窦婴的腿还在发软。
    他站在宫门口愣了一会儿,转身上了马车。
    “去东市。”
    忘忧酒肆。
    陆长生正在柜台后面磨刀。
    不是杀人的刀,是削木头的刻刀。那条船已经刻了大半年了,帆还差最后一片。
    门被推开,窦婴走进来。
    窦婴在柜台前坐下,没说话,先灌了一碗凉茶。
    陆长生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窦婴来过几次酒肆,买过酒,但从没坐下来喝过茶。今天这架势,不是来喝茶的。
    “东方先生。”
    窦婴把茶碗放下,看着陆长生。
    “你跟陛下走得近,这事,长安城里不少人都知道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把刻刀放在桌上,拿起抹布擦了擦手。
    “我跟很多人走得近。来喝酒的都是客。”
    窦婴苦笑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先生是聪明人,我也不绕弯子了。太皇太后知道上林苑的事了。”
    陆长生的手没停,继续擦着柜台。
    “知道什么事?”
    “练兵的事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把抹布搭在肩上。
    “上林苑养兔子的,谁说练兵了。”
    窦婴看着陆长生,深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先生,太皇太后动了废帝的念头。”
    柜台后面安静了两息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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