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老吃凉的…胃疼。”
阿牛的手彻底垂了下去。
气断了。
屋里很安静。
陆长生就那么坐着,握着那只渐渐冰冷的手。
他看着阿牛的脸。
五十年了。
那个在马车里哭着要母妃的小皇子,那个在田里笨拙的扛着锄头的青年,那个满脸黑灰给他烧火的中年人,那个死在床上的老头。
都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。
陆长生松开手,把阿牛的手塞回被子里,仔细的掖好被角。
…
晚上终南山下了雨。
陆长生没睡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,流过脸颊,汇聚在下巴上。
他手里提着一壶酒,另一只手拿着那个刚刻好的木头人。
“阿牛,起来喝。”
陆长生把酒倒在地上。
没人端着花生米出来,没人劝他少喝点,没人啰嗦说晚上凉。
只有雨声。
陆长生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陆长生看着黑漆漆的天,他这一生送走了一个又一个。
秦始皇,项羽,刘邦,吕雉,刘恒。
现在,连阿牛也走了。
院子空荡荡的,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。
“长生…”
陆长生低声自语。
“这就是长生的代价吗?”
他在雨里坐了一夜。
…
天亮了,雨停了。
陆长生站起身,他走到后院的菜地里,选了一块地。
这是阿牛生前最喜欢的一块地,这里的韭菜长的最好,他总说要留着给先生包饺子。
陆长生拔出了腰间的太阿剑,此刻成了陆长生手里的铲子。
他一剑一剑的挖土。
坑挖好了。
陆长生把阿牛放进去,把他生前用的那把锄头也放进去。
“下去接着干活,别偷懒。”
陆长生填上土,堆起一个孤零零的坟包。
他找了块青石板,立在坟前。
剑尖在石头上划过,石屑飞溅,火星四射。
两行字。
【大汉赵王】
【终南农夫】
陆长生收剑入鞘。
“先生!先生!”
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几个内侍气喘吁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