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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牛看着陆长生的背影,眼眶红了红,抬起袖子揉了揉眼睛。
    “哎,好嘞。”
    …
    这一躺下,阿牛就再没能起来。
    曾经的大汉赵王,后来的终南山农夫,现在缩在厚厚的棉被里。
    屋里生了火盆炭火烧的通红,陆长生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。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    阿牛闭着眼,轻轻叫了一声。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    “梦见啥了?你那个流氓爹?”
    “没。”
    阿牛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。
    “梦见小时候在未央宫,母妃抱着我。那时候天很冷,父皇指着我说,这孩子像我,以后大汉是他的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他喝多了吹牛,骗你的。那老流氓嘴里没一句实话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阿牛看着陆长生的侧脸。
    “后来梦变了。吕雉那个疯女人端着酒让我喝,那酒是绿色的,冒着烟。我吓坏了,拼命跑,拼命跑…”
    “跑着跑着,我就看见了先生。”
    “先生站在山头上,手里拿着个梨,冲我招手说:‘阿牛,回来吃饭,红烧肉好了,多放了糖。’”
    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阿牛的眼角流下来。
    “那时候,我就不害怕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就想,哪怕是死,我也得跑回终南山,吃先生做的那顿肉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放下了手里的木头人。
    那是个扛着锄头的农夫,眉眼弯弯,笑的很憨。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    阿牛从被窝里伸出手。
    那只手干枯,指甲缝里还带着洗不净的泥土。
    陆长生伸手握住了它。
    很凉。
    “下辈子。”
    阿牛盯着屋顶,“我不当王爷了。那个位置太高,太冷,全是血腥味,我不喜欢。”
    “我想给先生当邻居。”
    “就在这隔壁,盖个草房。春天帮先生除草,秋天帮先生收果子。要是先生嫌我笨,嫌我手抖…”
    阿牛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    “我就学酿酒。先生爱喝酒,我酿最烈的酒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感觉手心里的那只手没了力气,正在一点点往下滑。
    他握紧了一些。
    “先生…”
    阿牛最后一次聚起光,看着陆长生那张几十年如一日的年轻脸庞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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