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满秀的小腿真的骨折了。
“嗷哟,老田你狠啊,老婆子伺候你半辈子,啥事儿都顺着你,老了老了,你还管不住手吗?骨头都给撅折了,你是个人才。”
牛大夫是个直脾气,比田建设年长一些,他医术远近闻名,有些脾气,想什么说什么,谁的面子也不给。
若想人家诚心瞧病,多少要意思意思。
烟酒茶多少送一点,他会特别热心,再不济送些鸡蛋也好。
田建设那么犟嘴的人,也只能赔笑,根本不敢反驳,不然牛大夫会骂得更狠,脸皮子都给你揭了。
吴满秀疼得额头冒汗,牛大夫蹲在炕头边给她绑上木板固定住小腿。
“你们老两口真是越老越糊涂了,当初娶到这女娃的时候,你们俩还高兴哭了,后面她怀上了孩子,你们老两口一起陪着来开安胎药的。”
牛大夫站了起来,替陆小麦说话,“现在这娃给你家生了三个孩子,你们的儿子没了,人家扛着重担一声不吭。按理说你们得巴结着人家,把人家哄得高高兴兴,好给你们田家干活照顾孩子……”
这些话陆小麦上辈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可惜人家不爱听。
现在,陆小麦也不爱听。
田建设不说话,翻箱倒柜,翻出一包红双喜的软盒烟,递给牛大夫。
牛大夫这才停止数落,笑呵呵地掂了掂烟盒,“好东西啊,女婿送的吧。”
“是,”提到女婿,田建设想起车胎的事,狠狠地瞪了眼陆小麦,“麻烦你了。”
说话间,田建设跟在牛大夫身后,将人客客气气地送出门。
不多时,大门合上,田建设回来了。
“不就是骨头折了,还跑去请大夫,你倒是孝顺!”
这种不光彩的事情,一旦让每天能接诊不下十几号病人的牛大夫知道,明天就能传到乡里去,田建设不是一般的气。
他一脚踹开地上的矮凳,提起裤腿坐在椅子上,狠狠地吸了口纸烟,“都长着猪脑子,就知道给人找麻烦。”
陆小麦在柳木矮板凳上坐下,想跷二郎腿,发现这身材不允许。
“你还有脸骂别人,把人打骨折了,你来伺候啊?”
“你懂个逑!”田建设挥手,“滚去睡觉去,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,做人嘛要服老,”这几日的来回拉扯,陆小麦不再一说就急眼,“今天这事儿,丢人的不是我,但老婆子的腿不好,你的炕,你的茶可就没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