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山脱下外套不说话,慢慢地往路边走。
“老东西你跑什么啊,哑巴了你?”陆小麦哭着质问,“刚才不是说后悔生下我吗,现在说啊,让旁人听听,我陆小麦这辈子碰上的都是什么人。”
“差不多得了……”
“田建设,你闭嘴!”陆小麦怒吼,“我欠你家的早还清了,以后少管我。”
干完活儿路过的人停下来围观,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庄里人。
田建设向来是个要强的,这会儿觉得很没面子,摆了摆手不再说话。
陆远山在旁人跟前怂的一批,早就悄悄开溜了。
田二爷站在茅房上面的小路上,“娃娃别哭了,回家做饭去,我跟你阿公说。”
陆小麦顿时泪崩,这世上除了田二爷二奶这样的外人,没人说过这样的好话。
她知道,正因事不关己,人们才显得通情达理。
但这样的公道话,几度成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这样被压榨被否定的女人,哪怕在外人看来如野草一般坚韧,也时常在无人的夜里活不下去。
她抹着眼泪回屋,关上房门趴在炕上放声痛哭。
以前她连哭都不敢让人听到。
如今她要不管不顾地活着,放肆无礼地吼骂,旁若无人地嚎啕大哭。
她独自待了很久,太阳落了山。
“妈,”小妮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,“姐姐让我问你,肉熟了,凉粉也好了,要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