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全程看着。
看着那个穿重甲的女人一脚踩碎了七八辆武装装甲车组成的车队,看着那把黑色的长刀把三指厚的合金装甲切得跟切布一样。
从头到尾不超过十秒。
狂沙帮的秃鹫,黑铁城排得上号的中游势力头目,出门带着上百个高阶晶核的重火力配置。
十秒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她手里那把合金战刃慢慢放了下来。
驾驶舱的警报灯还在闪,动力组的能量只剩不到百分之八,冷却液早就漏光了,再跑十分钟这台机甲就得彻底趴窝。
她身上的伤也在恶化,左肋断了两根,呼吸的时候胸腔里有东西在刮。
刚才在怪堆里杀了一整天,弹药全打空了,机甲的右腿液压杆已经变形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她本来以为今天就交代在这片荒野上了。
然后那个女人出现了。
杀毒狼帮的人跟踩蚂蚁一样,挨了一整轮重型高斯机枪的齐射连灰都没掸一下。
机甲前挡板上渗下来一滴血,沿着碎裂的屏幕往下淌,滴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,那个女人没有回头看她,从始至终一眼都没有。
驾驶舱的蜂鸣器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短音,动力组强制进入休眠,机甲的指示灯逐个熄灭。
她推开舱门,落地的时候左腿没撑住,整个人跌坐在沙地上。
嘴里涌上来一口腥甜的血沫,她偏头吐在地上。
那个重甲的背影已经快要被灰霾吞掉了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叶红鱼死死盯着那个轮廓,直到灰黄色的尘霾把最后一点痕迹彻底吃干净。
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断掉的肋骨顶着肺叶,痛得她整个人弓成了一团。
远处囚车方向传来零碎的脚步声,那些被放出来的女人正三三两两地往这边挪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最小的女孩,她手里攥着半截从地上捡来的铁链,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,好像在确认身后没有掠夺者追上来。
女孩走到叶红鱼跟前停下,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机甲驾驶员。
“姐姐,你还能动吗?”
叶红鱼没答话,用胳膊肘撑着沙地又试了一次,这回勉强撑起了半个身子,膝盖顶在地上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女孩的肩膀,越过散落的装甲车残骸和焦黑的弹坑,看向灰霾彻底合拢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