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海把所有人带到了十米深的那一头。
池边的蓝色瓷砖上写着两个白色的大字——“深水”,下面画了一条红线。
“今天下十米。不是爬梯子下去,是从水面直接下。”
老海站在池边,手里没有秒表,只有一个记录本。
“你们已经练了四天了,呼吸、耳压、闭气、脚蹼——该学的都学了。今天下去之后,待着。别上来。”
他看了一眼重锤和闷雷。
“你们两个,能待多久待多久。”
重锤站在池边往下看。
池子很深,池底泛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面镜戴好,咬住呼吸管,然后往前一扑——
入水的瞬间,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他整个人包住。
潜水服紧贴着皮肤,水被隔在外面,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——不是冷,是沉。
他往下潜。
一米,两米,三米——耳朵紧了。
他捏住鼻子鼓了一下气,“噗”,松快了。
五米,再来一下。
七米,再来一下。
他一边下潜一边做耳压,动作越来越熟练,不像前两天那样手忙脚乱。
脚踩到池底的时候,他抬起头往上看。
重锤蹲在池底,心跳很快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——他下来了,自己下来的,没抓梯子,没人托他。
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心跳慢慢变慢了,从一百二降到了一百以下。
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,脚蹼在池底踢起一小片沉积物,水变浑了一瞬,然后又清了。
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水面。
电流已经下来了,就蹲在他旁边,面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他,做了个手势——“你还好吗?”
重锤竖了个大拇指。
电流点了点头,然后做了个“保持”的手势,意思是——别上去,待着。
闷雷下潜的方式跟重锤完全不同。
他没有犹豫,没有在池边站着往下看好几秒,直接扎了下去——头朝下,身体笔直,脚蹼轻轻一打,人就到了池底。
水压在他身上,但他好像感觉不到。
老海站在池边,透过水面看着闷雷的身影。
十米深的池水有些模糊,但他能看出来闷雷走路的姿态——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低下头,在记录本上写道:“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