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……”一个年轻士卒颤抖着看向身边的校尉。
那名校尉脸色铁青。他握刀的手在发抖,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和不甘。他是人无再少年一手提拔起来的,受过将军的恩惠,发过誓要效死。
可是……将军已经死了。
效死,效给谁看?
“校尉,我们……”另一个老兵低声说,“家里还有老娘……”
校尉闭上眼睛。
良久,他睁开眼,看向坡下的吕无心。
“你说话算话?”
“我吕无心从不说谎。”吕无心声音平静,“降者不杀,战后去留自便。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”
校尉深吸一口气。
他转身,看向身后八百弟兄。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疲惫、恐惧、茫然。他们不怕死,但不想白白死。
“放下兵器。”校尉说。
“校尉!”
“我说,放下兵器!”校尉怒吼,“将军已经死了!我们还要死多少人?啊?还要死多少?!”
他第一个扔下刀。
“哐当。”
铁刀落在石头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盾牌放下,长枪扔下,弓弩放下。
八百虎贲营,全部投降。
吕无心策马上坡。他经过那些魏军士卒时,能看见他们眼中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屈辱,有解脱,有仇恨,也有茫然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让亲兵上前,收缴兵器,清点人数。
校尉站在原地,看着吕无心。
“你会怎么处置我们?”
“我说了,降者不杀。”吕无心看着他,“战后,你们可以自行选择。想回家的,发路费;想留下的,经过考核可入我军;想回魏国的……也可以走。”
校尉愣住了。
“回魏国?你放我们走?”
“为什么不放?”吕无心反问,“你们已经投降,不再是敌人。想走,是你们的自由。”
校尉沉默了。
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。按照惯例,降卒要么被坑杀,要么被充作奴隶,要么被编入炮灰部队。放走?还发路费?闻所未闻。
“这是……颜刺史的命令?”
“是。”吕无心说,“她说过,战争是为了结束战争,不是为了杀人。”
校尉不再说话。
吕无心也没有再多说。他策马来到高地顶端,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营地。雾气更淡了,天边泛起鱼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