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。
两艘救生小船从旗舰后方放下,清舟在二十名亲卫的保护下登上小船。可乐紧随其后,脸色灰败如死人。小船刚离开旗舰不到二十丈,旗舰的主桅杆在火焰中轰然倒塌,砸在船楼上,整艘船开始倾斜下沉。
清舟坐在小船里,回头看着自己的旗舰。
火焰吞噬了雕梁画栋,吞噬了龙旗,吞噬了他十年的心血。江水涌入船舱,巨舰缓缓沉入江中,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。
“赤壁……”清舟喃喃道,“朕成了曹操。”
“陛下,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”可乐低声道,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水域,益州军还有后手。”
话音未落,江面上传来号角声。
不是吴军的号角。
是益州军的号角——低沉、浑厚,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杀意。
伯符站在一艘艨艟的船头,手中长刀指向混乱的吴军船队。
他身后,是五十艘益州战船。这些船不大,大多是改装过的商船和渔船,但每艘船上都安装了拍杆和弓弩。船上的士卒都是荆州旧部,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。
“杀!”伯符只吐出一个字。
五十艘战船像离弦之箭,从江州水门冲出,直扑吴军侧翼。
此时的吴军已经彻底崩溃。
前锋在火海中覆灭,中军陷入混乱,后军试图撤退却挤在一起。伯符的船队像一把尖刀,轻易地切入吴军阵型。拍杆高高举起,重重落下,将吴军战船的船舷砸得粉碎。弓弩手站在船头,箭雨倾泻而下,射杀那些在甲板上乱跑的吴军士卒。
“不要恋战!”伯符下令,“专攻着火的船,把它们推向其他船!”
这是诸葛元元事先交代的战术。
火攻最大的威力不是直接烧毁多少船,而是制造混乱和连锁反应。一艘着火的船撞上另一艘船,火焰就会蔓延。吴军船队挤在一起,正是火攻的最佳目标。
益州战船灵活地穿梭在火海中,用拍杆和长杆将那些着火的吴军战船推向其他船只。火焰像瘟疫一样传播,从一艘船到另一艘船,从一片水域到另一片水域。
清舟坐在小船上,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自己的水师在火焰和攻击中崩溃,看着士卒跳江逃生却被江水吞没,看着战船一艘接一艘沉没。江面上漂浮着尸体、残骸、燃烧的木板,江水被染成暗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