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无双站在台上,看着灵柩远去。
她握剑的手很稳,但指甲已经陷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血顺着剑柄流下,滴在木板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***
葬礼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黄昏时分,颜无双回到天策府。她换下麻衣,洗了把脸,冷水泼在脸上,刺骨的寒意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大嘟嘟到了吗?”
“已经在偏厅等候。”孙中令低声回答。
颜无双点点头,走向偏厅。
推开门,大嘟嘟正站在厅中,手里捧着一卷图纸。他穿着天工院的青色官服,袖口沾着墨迹和木屑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
“主公。”
“坐。”颜无双走到案前,示意他坐下,“将军临终前说的那两样东西——马镫和高桥鞍,你有什么想法?”
大嘟嘟立刻展开图纸。
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——一个环形铁圈,两侧垂下踏板;一个前后隆起的鞍具,中间凹陷,两侧有护翼。
“主公请看,”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,“将军说的马镫,属下琢磨了一整天。现在的骑兵,确实只是在马腹两侧系两根皮绳,脚踩上去晃晃悠悠,根本使不上力。若是做成铁环,垂下踏板,骑兵双脚踩实,就能借力站稳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向马鞍:“至于高桥鞍,属下去马厩看了现有的马鞍,确实太平。长途奔袭,骑手大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是常事。若是前后隆起,把骑手卡在中间,不仅能固定身体,还能分担重量,骑上几个时辰也不会太累。”
颜无双仔细看着图纸。
烛光在纸上跳跃,墨线勾勒出的形状简单,却蕴含着改变战场的力量。她能想象出骑兵踩着实心马镫、坐在高桥鞍上的样子——更稳,更快,能在马上做出更复杂的动作。
“能做出来吗?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大嘟嘟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铁料府库里有,工匠都是熟手。只是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第一批样品,三天。”大嘟嘟说,“但要装备全军,至少需要两个月。而且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这东西做出来,得让骑兵试骑,得调整,得磨合。直接上战场,恐怕会出问题。”
颜无双沉默片刻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黄昏的风吹进来,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。远处天工院的工坊还亮着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