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件,是马鞍。他说,现在的马鞍太平,骑久了磨腿,长途奔袭士卒苦不堪言。要做高桥鞍,前后隆起,把骑手固定在马背上,跑再远也不怕摔下来。”
“第三件,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是兵法。他说,用兵之道,在于奇正相合。正面要硬,要能扛得住;侧面要奇,要能一击致命。”
风吹过,卷起台前的积雪,细碎的雪沫在空中飞舞。
颜无双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。
“将军把这三件事托付给我,然后就闭上了眼睛。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但很快又稳住了,“他没能看到胜利,没能看到天下太平,没能看到我们承诺过的那个新世道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她猛地提高声音,那声音像刀锋劈开空气。
“他看到了我们!”
“看到了你们这些从益州各地聚拢来的士卒!看到了你们这些愿意跟着一个女人、一个傀儡刺史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势力,去跟吴魏两大国拼命的傻子!”
台下,陈卫的拳头攥紧了。
他身后的士卒们抬起了头。
“将军说,他不后悔。”颜无双的声音在颤抖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人心,“他说,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就是跟着我,跟着你们,打了这些仗,守了这些城,救了这些人。”
“现在他走了。”
“但他的马镫,我们要做出来。他的高桥鞍,我们要做出来。他的奇正相合,我们要用在战场上,用在子午谷,用在每一个需要拼命的地方!”
她向前一步,靴子踩在台沿,半个身子悬在空中。
“我,颜无双,在此立誓——”
声音像雷霆炸响。
“必以胜利告慰将军在天之灵!必以吴魏之血祭奠将军英魂!必以此身此命,完成将军未竟之业,为这乱世,杀出一个太平!”
“全军——”
她拔出腰间佩剑,剑锋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为忠武侯——送行!”
“送行——!”
陈卫第一个吼出来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然后是五千将士,然后是全场数万人。那声音汇聚成海啸,冲上天空,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,震得旗帜猎猎作响,震得整座汉中城都在颤抖。
八名亲兵抬起灵柩。
他们迈着整齐的